佈告欄不肯寫她的名字,物理學卻繞不過她

1915年，哥廷根大學開評議會，議題是一個聘任案。有教授當場發難：士兵從戰場回來，發現要跟一個女人學數學，成何體統。數學家希爾伯特等他們講完，回一句：先生們，這裡是大學，又非澡堂。他們不肯聘的那個女人，理論物理的半座地基是她打的。

被吵的人叫艾美・諾特，愛爾朗根一位數學教授的女兒。她念大學的年代，德國的大學不讓女人註冊，她只能旁聽，每一門課都要先求得教授點頭。就這樣一路旁聽到博士。希爾伯特和克萊因把她請來哥廷根，因為廣義相對論的數學卡住了，放眼全德國，他們只想到她。

評議會最終沒批。之後四年，她的課掛在希爾伯特名下開，佈告欄上印的是：希爾伯特教授講座，諾特小姐協助。台上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。這四年，她沒有薪水。

1918年，她發表了那條定理：凡是對稱，背後就有一條守恆定律。時間對稱對應能量守恆，空間對稱對應動量守恆。這條定理如今是理論物理的地基，粒子物理標準模型整座樓都蓋在上面。愛因斯坦讀完她的論文，寫信給希爾伯特，讚她的數學洞察力。

1933年，納粹把猶太學者整批解聘，她在名單上。她流亡美國，落腳一間女子學院教書。兩年後，手術併發症，五十三歲。愛因斯坦投書《紐約時報》悼念，寫道：自女性接受高等教育以來，她是其中最重要、最有創造力的數學天才。

她一生大半時間沒有正式教席，很長的日子沒有薪水，課掛在別人名下。今天翻開理論物理教科書，對稱與守恆那一章，地基是她打的。當年佈告欄那行「諾特小姐協助」，如今只在傳記裡找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