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銀河便車指南》裡有一段故事：地球快要毀滅，人類分三艘船逃走。思想家和領導人上 A 船，工人和藝術家上 C 船，推銷員和顧問上 B 船。B 船最先出發，船上的人還在歡呼，卻不知道 A 船和 C 船的人早就看他們不順眼，聯手把他們送走了。
彼得・提爾（Peter Thiel）在《從0到1》的第十一章，用這個故事開場。那一章的標題是「顧客不會自動上門」。
這本書我以前讀過，當時記住的是大方向：獨占、祕密、從零做出新東西。這次重新翻開，我最在意的反而是第十一章。
提爾說，我們常常跟 A 船和 C 船的人有同一種偏見：覺得推銷只會擋路，以為好產品做出來，自然有人買。但他說：「顧客不會因為你創造的產品自動上門」，你得自己去找。
這句讓我想到的是自己電腦裡的那些資料夾。
最近，我同時開著好幾個資料夾。一部關於投資的入門長片，旁白是我自己一句一句錄的。一套給上班族的 AI 入門課。一個幫人回覆客人訊息的 AI 助手。一份 Threads 帳號診斷的服務說明，這些我都寫好了，就是還沒發出去。
今年二月，我離開了原本教師的工作，之後就一直想做跟 AI 有關的事。現在可以說得清楚一點了：我正在試著創業。
東西我做出來不少，但到今天，這些試驗都還沒有收到第一筆錢。
我也接過兩次幫人導入 AI 的案子。一次價格沒談攏；另一次做完了，對方之後就沒有再用。那時候我把注意力都放在「做好」，很少想「做好之後，誰會一直用它」。照提爾的說法，我大概也一直待在 C 船上，只顧著做，沒想過怎麼賣。
書裡另一段，我也看了兩遍。提爾說，選共同創辦人就跟結婚一樣，最好在一起做事之前就有深厚的交情，不然就像擲骰子。
我開了又停，前後半年。一個人可以做出很多東西，卻很難判斷哪一樣值得做下去。八月，終於有人願意一起做。夥伴裡有認識很久的，也有在 Threads 上才認識的。照提爾的標準，這裡面多少有點擲骰子的成分。骰子會落在哪一面，我現在還看不到。
這段日子，我的心情跟著這些資料夾起落。有些晚上，一口氣把好幾件事往前推，覺得路就在前面；也有些早上，看著同一排資料夾，不知道該先打開哪一個。
《從0到1》寫給想做出巨大公司的人，談的是獨占和整個產業。我現在想要的小得多，所以替自己定了一個很小的標準：兩個星期內，有一位不認識我的人，願意為我做的東西付錢。
規模差了很多，但第十一章的提醒卻一樣適用：別等顧客自己出現，要走出去找。
所以這封信，我也想問你：你最近一次付錢請人幫你釐清一件事，是什麼時候？付的是什麼？
如果你願意，回信告訴我。現在的我，很需要聽到這種答案。
—— Bookie
這封信提到的書：《從0到1：打開世界運作的未知祕密，在意想不到之處發現價值》，彼得・提爾、布雷克・馬斯特（Blake Masters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