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萊明留下那團黴，救了世界一百年

一九二八年九月，倫敦聖瑪麗醫院。弗萊明休假回來，看見一個沒蓋好的培養皿長了一團黴。他沒有把它洗掉。黴的周圍那一圈，葡萄球菌全被溶掉了，乾乾淨淨。他把那團黴留下來研究，並把它產生的抗菌物質取名為青黴素。

在抗生素之前，細菌感染是一件會死人的小事。刮鬍子刮破臉、被玫瑰刺扎到、生完孩子，都可能因為感染走掉。一次大戰的傷兵有大批人死在傷口感染，不是死在槍傷本身。

弗萊明發表了論文，然後這件事被擱在那裡十年。他純化不出足夠的量，青黴素在液體裡很快失效，藥廠不感興趣。一九三八年前後，牛津的弗洛里和錢恩重新研究青黴素，用了一整批人力才提純出可以注射的劑量。

一九四一年，他們替一位全身多處膿腫、嚴重感染的警察注射青黴素。他明顯好轉，然後藥用完了，數星期後還是走了。美國政府、藥廠與英國團隊合作，用深槽發酵把產量拉起來。一九四五年三人同得諾貝爾獎，弗萊明在演說裡就警告：劑量不足會養出抗藥性。

那句警告現在正在兌現。估算顯示，二〇一九年抗藥細菌直接造成約一百二十七萬人死亡，相關死亡約四百九十五萬。新抗生素的開發速度追不上。我們這一代人是人類史上少數幾代「感染多半治得好」的人，前面沒有，後面也未必有。這扇窗開了不到一百年。

第五篇。弗萊明在領獎那天就講了會有這一天。下一篇：一九四九年，諾貝爾生理醫學獎頒給一種腦部手術。同一套手術在美國被做了以萬計的次數，其中一位是總統的妹妹。

延伸閱讀：《失控的進步》、《技術的陷阱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