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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納賭上一個八歲孩子的手臂

一七九六年五月十四日,英國格洛斯特郡。鄉下醫生詹納在園丁八歲兒子詹姆斯·菲普斯的手臂上劃一刀,抹進擠奶女工莎拉·內爾姆斯手上的牛痘物質。同年七月,他給同一個孩子接種真的天花。他在賭這個孩子不會死。

天花在當時是所有人都認識的東西。估計歐洲每年有數十萬人死在它手上,活下來的臉上留麻子,眼睛可能瞎掉。皇室、平民都躲不掉,英國女王、法國國王都被它帶走過。

詹納賭的是一個鄉間流傳的說法:擠奶女工手上常長牛痘,她們幾乎不得天花。他把這個說法變成一次可以重複的操作。那個孩子沒有發病。據後來的說法,有人曾勸他,只憑一宗個案發表,可能損害名聲。現存檔案無法證明皇家學會正式收稿後退稿。一七九八年,他自費出版研究。

vaccine 這個字來自拉丁文的 vacca,也就是牛。天花在一九八〇年被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根除,至今仍是唯一被全球根除的人類傳染病。這條路的起點,是一個八歲孩子的手臂。同一個實驗放到今天,任何一間醫院的倫理委員會都不會批。

我們今天談醫學倫理,講的是知情同意、風險告知、可以隨時退出。這套醫學倫理,正是要限制受試者沒有選擇權的風險。享受成果的是我們,付代價的是他們。這件事在這個系列裡會反覆出現。

第一篇。一七九八年,詹納沒有等掌聲,自費把研究印出來。下一篇:一八四六年十月,波士頓一間手術室擠滿了人。台上的病人這一次沒有被綁起來。

延伸閱讀:《人類大歷史》、《失控的進步》。

醫學史疫苗天花醫學倫理科學實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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