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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個手就能救命,卻沒人肯信他

1847年,維也納總醫院有兩間產科病房。第一產房由醫生和醫學生接生,第二產房由助產士接生。城裡的產婦跪在醫院門口,求的只有一件事:別把我分進第一產房。有人寧可在街上生完再進來。因為第一產房的死亡率,是第二產房的好幾倍。

殺人的是產褥熱。產婦生完孩子,發燒,幾天內死。當時的主流解釋是瘴氣,空氣裡有毒的臭味。可兩間產房共用同一棟樓的空氣,這個解釋連醫院自己的數字都對不上。第一產房的助理醫師塞麥爾維斯,匈牙利人,被這組數字咬住不放。

他的好友科雷奇卡是法醫教授,解剖時被學生的手術刀劃了一下手指,幾天後死了。塞麥爾維斯去翻驗屍報告,病理變化跟產褥熱的死者一模一樣。他想通了:醫生早上解剖屍體,下午直接走進產房,手都不洗就替產婦內診。屍體上的東西,在醫生手上。助產士從來不碰屍體。

他在產房門口放了一盆漂白粉溶液,規定所有人進門先洗手。第一產房的死亡率從接近兩成,跌到百分之二以下,跟第二產房拉平。證據就這麼簡單,成本就一盆水。

同行的反應他沒料到。接受他的說法,等於承認過去這些年產婦死在自己手上,而且對象是全歐洲的醫生。他被排擠,合約沒續。

回了佩斯。他脾氣也壞,公開信裡罵反對他的教授是殺人犯。1865年,他被騙進維也納一間精神病院,反抗,被守衛毆打,兩星期後死於傷口感染引發的敗血症。跟產褥熱同一類感染。四十七歲。

他的數字是對的,圖表是對的,方法便宜到只要一盆漂白水。他只錯了一件事:他以為對的東西自己會贏。細菌理論再過二十年才成為主流,他的名字才被撿回來。換一個不寫公開信罵人的人來推,結局會差多少?今天你走進任何一間醫院,門口牆上都掛著一瓶消毒液,但沒有人覺得那瓶東西需要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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