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馬皇帝寫給自己的悔過書

《沉思錄》是整個羅馬帝國最有權力的人寫的。

他從來沒想過出版它。翻幾頁就會看到他在罵自己。

《沉思錄》放在哲學架上。翻開第一頁，感覺要背東西了。斯多葛、邏各斯、宇宙秩序。

讀下去才發現，他每次說完一個原則，後面都跟著「你又忘了」「你今天沒做到」。

像一個人在跟自己算帳。

馬可・奧理略這本書不是在書房寫的。他當了將近二十年皇帝，後半生幾乎都在邊境。這些字寫在帳篷裡、出征前的空檔。

沒有一個讀者。他沒打算給任何人看。

書裡有一段，他說早上你一直賴床，你問自己，我的天職是在這張床上嗎？

我看了兩遍才確認，這是他在問他自己。

但這可是管著整個羅馬帝國的那個人。

讀到後面，你會發現他說過的話，隔了幾頁又說了一遍。

我起初以為是翻譯的問題。後來明白，他在寫的時候，上一次寫的話他已經忘了。

才發現這是一本每天從頭來過的書。

書裡有一句話，我讀完很久都還記得。

「你大限將至，可你還沒有做到頭腦清醒。」

這是他對自己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