‹ 文章庫

人怎樣理解自己

國王的馬車去哪裡了:一場關於「無我」的辯論

一個國王問和尚:你叫什麼名字。和尚答了,然後反問他:那個叫「那先」的人,在哪裡。公元前二世紀後半,這位希臘裔國王在今天巴基斯坦一帶統治着一大片土地,他叫彌蘭陀,《彌蘭陀王問經》把他寫成一個愛辯論的人。答案最後從他自己坐來的那輛馬車上找到。

一般人聽到佛學,腦裡浮起的畫面是安靜、是不爭、是有人閉着眼睛坐着。這場對話一開場就是兩個人針鋒相對,一個要贏,一個要拆。佛學留下來的最早一批文本,很多都是這種形狀。

那先指着國王坐來的馬車問:車轅是車嗎。不是。輪是車嗎。不是。軸、廂、軛,一件一件問下去,每一件都不是車。車在哪裡。國王答:車是依着這些部分而有的名稱。那先借他的答案反照回去:那先也是依身體、感受、記憶等部分而立的名稱。

這場對話見於陸續成形的《彌蘭陀王問經》,常被放在希臘文化與佛教相遇的脈絡裡讀。那先講的無我,指的是找不到一個獨立於各部分之外、始終不變的核心。你照樣坐在這裡。你這個人是一個持續在換零件的組合。

我們每天都在替那個核心說話:我就是這種人、這不像我、我變了。細看那些句子,指的都是零件的組合方式:習慣、記憶、身邊的人、身上的傷。組合換了,我們才說變了。「我就是這種人」這句話,多數時候是一個藉口,不是一個事實。

第一篇。國王用自己坐來的那輛車,答出了「那先」在哪裡。下一篇:佛陀過世後那個雨季,傳統說五百位長老聚在王舍城,要把佛陀講過的話背出來定案。跟佛陀最久、記得最多的那個人,差點不符合入選資格。

延伸閱讀:《佛祖都說了些什麼》。

留個 email,下次我看完一本書、而且有話想講的時候,寄五百字給你。不定期,讀到值得寄的才寄。 https://withbookie.com/#subscribe

佛學無我哲學辯論彌蘭陀王問經印度哲學自我認同

這篇原文發佈於 Threads。

查看原帖 ↗